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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你一定要好起来

2018-09-15 10:12:02

今年八十三岁的父亲身子骨大不如以前。5月初,我把父亲从姐姐家接进城的第二天早晨,就发现父亲长了蛇胆疮,半个腰围密密麻麻出满了豆籽般眀晃晃的水疱。看着银发斑斑、满脸皱纹、奇痒难忍的父亲,我的心股股酸楚、阵阵揪疼。于是,饭后决定带父亲到医院看病。把电动车推出门扎稳后去搀扶父亲,可是父亲怕到医院看病多花钱说什么也不愿意去,让我买点药抹抹就行。

“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老公也劝说父亲去医院。

“爹,花不了几个钱?”父亲拗不过,就让我们扶着走出家门,看见一行浊泪从父亲的眼角里溢出,我也心热泪流。

扶父亲坐好,我便带着父亲去医院。到医院先让父亲在候诊的长条椅上坐下来,我就忙着找医生预约、挂号。

“歇一会儿,擦把汗吧”父亲看我跑得汗涔涔的,满脸愧疚和不安,掏出手巾心疼地递给我。

医生说父亲体内毒热大,除了抹药膏外还需要输几天。

“医生,我闺女上班忙,就不输液啦,开几盒药膏抹抹就行了。”父亲佝偻着驼背,蹒跚着要回家。

“爹,很多人即使没病,一年还要输几次液,你就听医生的话!”我安抚好父亲,拿着药单忙着划价、取药、找床位。

护士扎针时,握住父亲因修档子而被石头砸成畸形的左手,啧啧叹息,只好又握起父亲的右手,反复搓擦,试了两次总算扎成功。药液一滴一滴输进父亲的体内,那仿佛是我的眼泪,是我心中的血,输进去的是我对父亲的真诚的祈祷和深深的祝福。

“你去上班吧,这里有护士,11点多才能结束,下班再接我”。父亲一个劲地催我。

“妹子,你放心去上班,我们也要输几天的,你父亲第一瓶输完,我保证及时喊护士。”父亲临床一位陪护的大姐热心地对我说。

我记下这位大姐的号码,又抚父亲上了堂厕所,认父亲在床上躺好、盖好被子后才去上班。

就这样,每天为父亲涂抹四五次药膏;每晚给父亲擦身、洗脚,每天送父亲去医院、十一点多接父亲回家,一连输了五天;每天父亲总说影响我工作。

看着父亲不安的样子,我的心更加惭愧、内疚,我不就送父亲输了几天液吗?而父亲养育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呢?娘多次对我说过她生我后奶水不好,我整夜哭闹不停,父亲抱着我一夜不睡地在屋里悠着哄我;每天砍柴担到十几里的街上去卖,换来点白糖,回来让娘熬米粥给我喝;当我生病的时候,父亲总是背着我去大队找村医,和娘一起给我喂药;当我初中毕业时,乡邻都说一个女娃家,找个好婆家就行,而父亲借了车费进城找到四叔伯,让我到县城最好的初中留级,使我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师范;八七年娘去世后,父亲更是为我们操碎了心,熬白了头----当我成家后盖房需要钱时,父亲忍疼变卖了两头耕牛送来了两千多元钱;需要木材做门窗时,父亲竟步行一百多里的山路,到夏馆卢家坪的亲戚家动员亲戚为我伐了一车原木……

父亲给予我的太多太多,而我亏欠父亲的也太多太多。从小求学,工作之后除了春节、暑假回家看望父亲;春季、秋季接父亲进城小住外,又为父亲做过什么呢?

父亲的蛇胆疮治好后执意要回去。父亲原本在九七年胃癌手术后,胃的蠕动功能减弱。这次为治蛇胆疮,输液、吃药,排了体内的毒热,却又伤了父亲的胃。

妹妹打电话说父亲吃的很少。六月的一个周末,我和姐姐、妹妹又带父亲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,医生说父亲胃小的不能再小,其它器官没有什么大碍,让我们好好照顾父亲一日多餐,多吃点营养的东西。我们给父亲买了高蛋白、好奶粉、鸡蛋、留了钱,叮嘱了妹妹,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。

暑假值班一结束,我们便又回家伺候父亲。进到家门,看到枯瘦嶙峋,背驼似虾的父亲,摇着蒲扇坐在堂屋的房檐下乘凉。

“爹,你咋瘦成这个样?”还没有走到父亲的跟前,我们都泣不成声。

“谁让你们不吭声回来,耽误工作,人活百岁也是死,八十多了……”。看着偎依在身边的闺女,爹吃力地笑了,笑的很欣慰、很幸福。

夏风微凉人憔悴,家父得病泪湿襟。我和姐姐在家精心照料父亲。每天和父亲聊天,尽力逗父亲开心,给父亲烫茶、喂药、泡奶粉、洗脚、擦身子;每天下午,我会搀扶着父亲,做他的拐杖,在客厅里蹒跚悠晃。我深知,这样的搀扶的次数会越来越稀少了。父亲爱看戏,姐姐为父亲买了老年唱戏机,戏种多,豫剧、曲剧、梆剧,父亲每晌都要听会儿戏……从父亲的病容上看出,戏声多少减化点病痛的折磨……

父亲吃的很少,还不知道饿。早晨只烧一个鸡蛋汤,上午、下午各烫少半碗奶粉,完全是度命的饭量。看着只有几十斤重的父亲,我恨自己无能,眼睁睁看着父亲像一盏将要熬尽的油灯,我责怨上天的不公,我哀叹勤劳、俭朴一生的父亲为什么晚年会这么受罪。

“你们都是有工作的人,事多着哩。”几天后,父亲催着让我们回去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在父亲的房间里聊到深夜。父亲谈自己的后事、傻弟的走失、几个外孙子的学业,叮嘱我们好好工作,好好过日子,说不尽内心的话儿。父亲从未对我们有过奢望,可内心里却企盼着我们一个个都能生活得幸福、美满。

话儿句句暖心扉,叮嘱声声寄真情。亲爱的父亲,你知道那一刻,我是如何忍住自己的眼泪,又是怎样走出你的房间?

第二天上午,临走,父亲已无力站起来送我们,含着眼泪坐在椅子上向我们摆手告别。每次离别,我都不忍回首,知道回首必定又是一份刻骨铭心的心酸……不管我的足音到哪,我都无法走出父亲慈爱的光环。

父爱是永恒的阳光,父爱是巍峨的高山,父爱是雨天的伞,父爱是严冬的暖流,父爱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,为我们照亮前行的路;父爱如春雨,濯洗我们的心灵;父爱如大海般深沉而宽广。那么我们回报给父亲的,不过是几颗闪闪的露珠,几个小小的卵石……父亲给了我们生命,把我们辛苦养大。而我们陪了父亲多少时间呢?

父亲幼时家境贫寒,只上过一年私塾,但父亲忠厚老实、吃苦耐劳,聪慧能干。担任生产队队长二十多年。父亲曾经为村里耗尽了心血,把满腔的热情,投入到村里的这片热土,汗水洒遍了村里的山山水水:从大集体到土地承包,开渠引水、兴修石挡、拉线架电……父亲的一生,光明磊落、正直无私、关心乡邻,人品高尚,众口皆碑。父亲用无声的行动教育启迪着我们姐妹3人,赋予我们健全的人格,教我们正直善良,勤奋好学,务实进取,教我们真真实实做人、勤勤恳恳做事,扎扎实实工作;我们为有这样的好父亲而骄傲,我们感谢父亲今生的养育之恩,感谢父亲为我们付出的一切。

想想父亲的背影,我感受到了坚韧,抚摸父亲的双手,我触摸到了艰辛。父亲尽管已是耄耄之躯,却依然默默为我们挡风蔽雨。父亲是我们儿女头上的一片丽日的蓝天,是我们心灵的港湾,是我们主心骨,是我们的依靠。

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孝而亲不待。我尊敬的父亲,我深爱的父亲,我们会尽力照顾你,孝敬你!父亲,你一定要好起来,一定要坚强地站起来,再携女儿们多走些人生之路,因为女儿们离不开你,这个家离不开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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